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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稿:疫病面前,我的反思


2020-02-28 15:21:37 作者:何文修士

从十二月中旬开始发现未知肺炎,到确诊、命名,再到火烧全国,殃及世界,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。根据丁香医生公众号每日发布的《实时疫情》中,可以看到传染源可能为中华菊头蝠。这和十七年前的“非典型肺炎”(非典)的病源相似,皆是来自野生动物。尽管蝙蝠自己都尽量长得不像食物,最终还是被好吃的中国人吃掉了。自古以来,中华民族对“吃”特别钟爱。“吃什么?怎么吃?”仿佛是个大学问。上至达官权贵、文人雅客,下至市井草民都爱吃。苏轼就用一句有“吃味”的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来表达生活的岁月静好。杜牧的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说的就是:知道杨贵妃爱吃荔枝的唐玄宗,特令人不远千里从岭南上供荔枝,累死无数匹马,只为博爱妃一笑的事。爱吃并非不好,“吃”得好,“吃”得健康,对“吃”有选择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国民的生活质量。但是,对“吃”过多的在意,就会出现问题。“饱暖思淫欲,饥寒起盗心”。“好吃”是欲望的一种,而欲望是人的本性,有了它人类的历史才被推动前进。善用欲望可造福万物,滥用则危害人间。人的所作所为如果失去中庸之道,剩下的就是为欲望买单。始祖亚当本是“天主的儿子”(路3:38),可是却妄想成为天主,最终被魔鬼诱惑吃下知善恶树的果子,流放人间。亚当吃禁果是人类历史上,魔鬼第一次利用人的“欲望”赢了人类。事实证明,魔鬼利用“欲望”来诱惑人类,反抗天主的策略屡试不爽。这种欲望,其实就是一种贪欲。中国佛学中人生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五阴炽盛,以及求不得。这八苦皆由欲望而来。而教会传统灵修中:世俗、肉身、魔鬼三仇,其根本就是不就是欲望吗?所以初期教会,才有了为战胜三仇而避世独居的隐修士。反思这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起因,不就是极少数的一群人为了贪图口腹之快,为了“求不得”而“得之”的欲望而导致这场灾难的么?这种贪欲的起因究竟为何呢?或许,这是人类自身对于恐惧的自我表现之一。因为想长生不老,所以担心生老病死;因为想青春永驻,所以吃尽自以为可以滋补养颜之物。恐惧,使我们变得贪婪,使我们想尽办法来保存我们得到的一切。可殊不知天主给我们的仅仅是照管、使用万物之权,却没有给我们拥有万物之权。[ 参阅创1:28:“你们要生育繁殖,充满大地,治理大地,管理海中的鱼、天空的飞鸟、各种在地上爬行的生物!”]

  那么,为何恐惧?因为心中缺少希望。因为没有希望,所以我们畏惧我们所得到的一切,因为不知何时就会失去。圣保禄宗徒这样教导说:“因为我们的得救,还是在于希望”(罗8:24)。因为有了希望,所以才有所盼望。基督降世,道成肉身,并不单单是来拯救我们,祂的降生是给全人类带来了希望。唯有希望才使我们不致失望。贪欲来自于恐惧,恐惧却无法赢得希望。希望之根本,就是我们的信仰。如果有了信仰,有了希望,那心中自然会有爱。很喜欢一位叫郑秀文的香港歌手,她曾大红大紫,被称为“百变天后”,却在患上抑郁症后一蹶不振。后来她通过朋友认识基督,成为基督徒,是信仰让她走出抑郁阴云。郑秀文的很多歌都是与信仰有关,其中有首《信者得爱》,歌词这样写道:“人祸天灾让我们饱受了伤害,风雨的到来,是否上天的表白?不怕天会塌下来,别说彩虹失去了色彩,只要相信就得到爱!”人有信仰自然无畏,习近平主席的一句“人民有信仰,民族有希望,国家有力量。”[ 2015年2月28日,习近平主席会见第四届全国文明城市、文明村镇、文明单位和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先进代表发表的讲话。]受用非常。虽然,此信仰非彼信仰,但是这句话却道出了根本的事实:人需要信仰,但是偏偏却缺乏信仰。所以,我们贪婪,我们害怕,我们明知求不得却偏要得到,这仅仅是为了我们不那么害怕——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就在几天前夜里(1月31日),一条《上海药物研究所表明双黄连口服液可以抑制新型冠状病毒》的新闻点燃了全国。可是,大家就连“抑制”和“预防”两词都没分清仔细区分的情况下,引起全国哄抢《双黄连口服液》。网店的双黄连口服液全部售罄,实体店外漏夜排队抢购,甚至连兽用双黄连和双黄连月饼都销售一空,“国民消费力”可见一斑。我们有时倾尽财力、精力,仅仅只是为了不那么害怕。所以,这样民不安枕,社会不宁的当下,圣教会能做些什么?

其实,教会能做的,就是一直在做的!耶稣基督为了我们的得救降生成人,祂宣告:“时期已满,天主的过临近了,你们悔改,信从福音罢!”(谷1:15)并教导我们当祈求:“愿你的国来临,愿你的旨意承行于地,如在天上一样!”(玛6:10)。这一句的意义或许我们可以用荣休教宗的书中来找到。本笃十六世在他的《納匝肋人耶稣》第一部就曾经提到过:“天主预许给我们的,也不是一个自动发展、运作的世界,…这个旨意创造了正义,其中包括我们同意天主的观点,并藉此在人间发现这个正义的尺度。…天主的旨意被信守不渝的地方,那里就是‘天’的本质:或者用另一种方式来表示:天主旨意获得承行的地方就是天上。‘天’就是与天主旨意合一、旨意与真理合一之处。只要天主的旨意在地上承行,那么地就会变成‘天上’,如果地上脱离了天主的旨意,那么地上就只是‘地上’,只是与天上相对的另一极而已。因此我们祈求,在地上如在天上,祈求地上变成‘天上’。”教会古往今来,所做之事并没有任何改变,那就是“…派遣我向贫穷的人传报喜讯,向俘虏宣报释放,向盲者宣告复明,使受压迫者获得自由,宣报上主慈恩之年。”(路4:18-19)只是时代的不同,教会的牧灵侧重点不同罢了。“其实,天主的国并不在于吃喝,而在于义德、平安以及在生省内的喜乐。”(罗14:17)所以,当下疫病面前,人人自危,恐惧不安,教会要做的就是要替那些恐惧不安中的人们“安心”。心有所安,自然无所畏惧,无畏不生贪婪,无贪婪自然心无所求。所有基督徒都接受了从救主基督而来的三种职务:照管万物,服务人类,是君王职;献祭于天,念经祈祷,是司祭职;宣讲福音,答疑解惑,是先知职。安人心,攘人之外身;救人灵,是安人之内心。不才看来,只有让人身心俱安,才是履行三种职务的表现。真福八端[ 参阅玛5:1-10.]告诉了我们如何安心救灵,这不仅仅是主耶稣的新诫命,更是让“天主的国”来临的一种方式。

从前,欲望造就了人类,使之有了伟大的文明。现在,如不克制,人类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丧亡。不仅如此,连带着无辜的动植物都被我们所牵连。教会是地上的盐,世界的光,她从天主而来,是天主的净配。如果没有教会,天主的救恩将无法临于普世。疫情当前,教会唯有拿出“光和盐”的精神,安一方心,定一方民。何为福传?这就是福传。心有所依,自然平安。有平安,方才可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宗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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